围垦史诗照见生态文明 百人追忆谱写探索足迹

今年正值“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提出二十周年。一部名为《百人回忆围垦史诗》的作品即将出版。该书由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机关退休干部张祥荣所作，凝结了百位围垦亲历者的口述记忆。其为新时代深入推进绿色发展、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实践范本。

2022年11月开始，张祥荣先后采访了100位围垦亲历者，追溯的历史跨越数十年：从20世纪60年代“向潮水夺地、以荒滩要粮”的生存突围，到如今“让围垦遗产焕发生态荣光”的绿色蝶变。通过展现浙江省萧山区围垦54．61万亩土地的沧桑巨变，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实践历程写下生动注脚。以下内容为张祥荣撰写的感悟。

生存之战：天人共济的智慧底色

“脚踩虾子冰刺骨，肩挑千钧泥沾衣”，97岁的围垦亲历者俞长根老人，用一句浸透着岁月风霜的话语，勾勒出当年围垦岁月的艰辛。20世纪中叶的萧山，人均耕地仅0．68亩，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加之台风潮汐连年肆虐，滩涂泛滥、良田受损，粮食短缺如同紧箍咒，牢牢束缚着区域发展的脚步。面对“人多地少”的生存困局，围垦成为萧山人破局求生的唯一选择。但他们并未选择与自然硬碰硬的“对抗之路”，而是以“顺天时、应地利”的东方智慧，走出了一条“天人共济”的突围之道。

《百人回忆围垦史诗》的镜头里，原围垦施工员周长兴的讲述，揭开了当年工程背后的“智慧密码”：“杭州湾的潮汐是‘半日潮’，涨落自有规律，我们便专挑每月初一、十五的小潮期集中施工，28天就筑起15公里长的坚实堤坝；滩涂里芦苇丛生，我们就将其编织成10米长的草捆，用作防波堤的核心材料，不仅比传统石堤成本降低60％，更在1974年12级台风引发的大潮中屹立不倒。”这种“就地取材、因势利导”的实践，既解了“百姓吃饭”的燃眉之急，更暗含着“尊重自然、适度改造”的朴素生态观。截至2007年，萧山累计围垦土地达54．61万亩，相当于为区域新增了四分之一的土地面积，这些土地年均产粮2．8亿公斤，妥善解决了30万人口的口粮问题，还培育出棉花、络麻、养蚕等特色经济作物基地，为后续工业化发展积累了宝贵的原始资本。更值得珍视的是，“试垦先行、逐步推广”“观潮而动、顺势而为”等实践中沉淀的智慧，为二十年后“两山”理念的落地生根，悄然埋下了理念的种子——人与自然的相处，从来不是零和博弈的对抗，而是相辅相成的协同共生。

生态之变：“两山”赋能的土地焕新

“当年挑泥踏遍的田埂，如今成了白鹭翩跹的栖息地。”站在钱塘大湾区湿地公园的栈桥上，益农镇老民工陈杏娟望着眼前碧波荡漾、草木葱茏的生态画卷，眼中满是感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提出的二十年，萧山没有让历经岁月洗礼的300公里堤防、千亩圩区沦为“被遗忘的历史遗迹”，而是以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思维，激活围垦遗产蕴含的生态价值，让昔日的“生产空间”悄然蜕变为今日的“生态屏障”，交出了一份“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双赢”的精彩答卷。

临江湿地修复工程中，建设者们摒弃了“推倒重建”的简单思路，对1970年代修建的“标准海塘”进行生态化改造：在塘体内侧开挖蜿蜒的浅滩，种植芦苇、菖蒲等原生水生植物，构建起“堤防—浅滩—湿地”的立体生态系统；在塘体外侧巧妙设置“丁坝群”，减缓潮水冲刷的流速，促进泥沙自然沉积，为底栖生物营造适宜的栖息环境。如今，这片区域的水质已从劣四类提升至三类，每年可净化水体1200万立方米，成功吸引140余种鸟类在此驻足，成为杭州湾鸟类迁徙路线上的重要“中转站”，仅工程投资就节约了4．2亿元。在益农镇，围垦土地的转型更添几分烟火气：群围村从昔日的围垦村落，蜕变为“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新发村依托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三围村凭借错落有致的田园风光，共同勾勒出“产业美、环境美、生活美、人文美、治理美”的美丽乡村集群画卷。数据见证着这场深刻的蝶变：萧山围垦区生态资产总值从2010年的120亿元，稳步增长至2024年的380亿元，生态旅游、绿色农业等生态产业产值占比，也从最初的5％跃升至28％。这一切生动印证了“两山”理念的真谛——生态保护从来不是发展的“绊脚石”，而是撬动高质量发展的“金钥匙”，围垦遗产的华丽新生，正是对这一真理最鲜活的诠释。

精神之脉：薪火相传的绿色担当

“艰苦奋斗、科学务实、团结协作、敢为人先”，百位围垦亲历者的口述中，这十六字围垦精神被反复提及，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精神长河，从未因岁月流逝而褪色。在“两山”理念的浸润与滋养下，这份诞生于生存突围年代的精神财富，完成了从“战天斗地求生存”到“凝心聚力护生态”的价值升华，成为萧山人守护绿水青山的“精神密码”，为生态文明建设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

湘湖生态修复工程中，“科学务实”的围垦精神转化为精准施策的生态实践：建设者们通过系统监测水质变化、优化水源循环配置、规模化种植水生植物等科学手段，让昔日污水横流的“臭水塘”，蜕变为如今水波潋滟、绿意盎然的杭州“城市绿肾”，年接待游客超千万人次，既修复了生态环境，又带动了周边群众增收致富。在瓜沥镇“未来乡村”建设中，“敢为人先”的围垦精神升级为生态创新的大胆探索：当地率先推出“生态积分”激励制度，村民参与垃圾分类、植树造林等生态保护行动，可积累积分兑换生活用品与景区门票；村集体创新性地将林地、湿地的碳汇量打包整合，通过浙江省碳交易平台进行交易，2023年仅碳汇收入就达120万元，全部用于乡村生态设施的维护与升级。正如一位老围垦人所言：“当年我们凭着一股劲，敢向汹涌潮水要土地；如今年轻人循着‘两山’理念，敢向生态资源要价值，精神的内核没变，只是担当的底色染上了更浓的绿意。”从哲学视角审视，这种精神升华遵循着“否定之否定”的辩证规律：从“改造自然”的初步探索，到“敬畏自然”的深刻反思，最终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价值超越，围垦精神在生态文明建设的新时代实践中，绽放出更加璀璨的时代光彩。

老照片

以围垦为镜，走好生态文明新征程

萧山围垦的变迁，是一部浓缩了中国生态文明建设探索历程的微观史诗。从生存突围时期“天人共济”的智慧积淀，到“两山”理念引领下“围垦遗产”的生态新生，再到围垦精神从“求生存”到“护生态”的绿色升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次转型、每一次突破，都在生动诠释着发展理念的迭代升级，彰显着人与自然关系的不断重塑。它深刻启示我们：绿水青山从来不是上天赐予的免费馈赠，既需要我们用心守护自然本底的生态之美，也需要我们善于激活历史遗产的潜在价值；发展也从来不是“生态保护”与“经济增长”非此即彼的单选题，“生态美”与“百姓富”完全可以同频共振、相得益彰，共同绘就高质量发展的美好图景。

萧山围垦从“人地相争”到“人地共生”的探索为全国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珍贵的实践经验，面向未来，唯有始终坚守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初心使命，善于从历史实践中汲取智慧，让奋斗精神在新时代持续传承，才能让更多像“萧山围垦”这样的土地，蜕变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幸福家园。（撰文｜张祥荣、胡泽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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