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戏曲当代传承类型分析

摘要

中国古典戏曲作为中华文化优秀遗产的一部分，在当下文化存续中关系到中华文化血脉的赓续与中华文化生命力的彰显。本论从宏观视野出发，在研习古今的基础上立足于当下时代语境下，通过对原生守护型、大众适配型、跨界创新型三种中国古典戏曲当代传承类型的论述，对三种类型的内涵特征及实践图景展开述析，并勾连分析每种类型实践开展中蕴含的价值取向和目标意旨，进而探讨诸种类型实践开展过程中所体现出的功能作用机制，并梳理各类型间彼此之间的内在逻辑关联，力图为构建起中国古典戏曲可持续发展的当代传承体系提供充分学理依据与学理支撑。

1、引言

中国古典戏曲源远流长，集文学、音乐、舞蹈、绘画等多种艺术形式为一体，孕育了我国庞大的戏曲艺术体系，产生了以昆曲、京剧为代表、数百个各具特色的地方戏种，蕴含着我国独特的审美情趣、价值取向和历史记忆。然而进入现代社会以后，随着现代化快速发展，全球化形势日趋严峻以及人们审美观念的转变，这些因素造成了古典戏曲出现了断代传承人的危机、演出剧场空间缩小、艺术表现手法与当下的语境相脱节等问题，如何更好地实现古典戏曲在当代语境下的发展传承问题成了学术界和文艺界人士最为关心的话题之一。

相比之下，学界更多是从某一种具体剧种的保护手段，某种单一的传承模式实践探索或者是某一个剧目的改编案例来展开研究，并没有在宏观层面将各种各样的传承分类梳理与归类，理论总结还不完全到位。古典戏曲当代传承并非只有一个实践，它是在不同的传承目标下，基于不同的传承主体，针对不同的受众群体完成的一种多元化传承类型体系；这些不同类型的传承，在其传承逻辑和实践方式上可能存在一定的差异性，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为实现古典戏曲的当代存续和发展服务，而从宏观层面对这种传承类型的梳理，对其内在特性及其运行规律的剖析有利于深化古典戏曲的传承研究并能够给实践提供指导意义。

2、原生守护型传承：戏曲本体的坚守与活态延续

2．1原生守护型传承的本质所在

原生守护型是古典戏曲当代传承的基本类型，这一类型的实质是在坚持“保真”这一原则之下，守住了戏曲作为一门原生性综合艺术自身的艺术本体和文化内核，并对其内容进行了有序且有效地保存与递承，实现了戏曲艺术原生形态由一代人向另一代人的单纯性传接。这类传承的根本目的在于保持好古典戏曲的“原真性”，即完好地留下经过历史积淀下的古典戏曲的核心元素：如戏曲声腔、表演程式、剧本构成、舞台法式及戏曲所承载的传统美学内涵等。

原生守护型的传承包含了物质与非物质两方面的内容，其中物质上的古典戏曲相关实物保护主要有古代戏曲剧本的整理、校勘、传统戏服和戏具的修复、藏纳，以及对古戏台等各种古时戏曲表演场所的维护、修缮；非物质上的戏曲技艺与戏曲文化思想的传承主要是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将各种戏曲声腔以及表演程式以传帮带的形式从师傅传到徒弟，并整理出有关戏曲的相关理论及审美观点进行教育与传播等。都是古典戏曲的具象物质表现或抽象理念表达，二者是传承本身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2．2原生守护型传承的实践特征

原生守护型传承在实践中呈现出“规范性”与“专业性”的鲜明特征。在传承方式上，其主要依托传统的师徒传承制与专业院校教育两种核心模式。师徒传承以“口传心授、身传力行”为核心，传承人通过一对一或一对多的教学形式，将自身掌握的声腔技巧、表演细节、剧目理解精准传递给弟子，这种传承方式注重技艺的精细化传递与艺术感悟的深度培养，强调弟子对传统的严格遵循，不允许随意篡改或简化程式，以确保技艺传承的纯粹性。专业院校教育则通过系统化的课程设置，将戏曲史论、声腔基础、表演技巧等内容纳入标准化教学体系，实现传承的规模化与规范化，为原生守护型传承培育专业的后备人才。

就传承场域和参与主体而言，原生守护型传承多发生在一些以专业戏曲院团、戏曲院校、非遗保护中心等为代表的专门化的场域中，构成古典戏曲传承的“核心圈层”，参与主体多为专业戏曲演员、非遗传承人、戏曲理论研究者等具有较高专业素养和较强文化责任感的人群，是原生守护型传承的主要推动者。原生守护型传承的受众为戏曲爱好者和文化研究者，这部分人群对于古典戏曲的传统形态接受程度高、鉴赏能力强。

2．3原生守护型传承的价值取向

原生守护型传承的核心价值在于守护古典戏曲的文化基因与艺术本体，为古典戏曲的当代传承奠定根基。古典戏曲的表演程式、声腔体系等核心要素，是中华民族长期艺术实践的结晶，蕴含着独特的美学思想与文化精神，是古典戏曲区别于其他艺术形式的本质特征。原生守护型传承通过对这些核心要素的坚守，防止古典戏曲在当代发展中因过度迎合市场而出现“异化”，避免文化基因的流失，确保古典戏曲的艺术身份不被消解。

同时，原生守护型传承还具有重要的文化档案价值与学术研究价值。通过对古典戏曲传统剧目、表演技艺、声腔体系的系统整理与活态传承，原生守护型传承将古典戏曲的艺术精华以鲜活的形式保存下来，为戏曲史、文化史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证材料，成为传统文化研究的重要资源库，为后续的戏曲研究与创新实践提供坚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

3、大众适配型传承：戏曲与当代语境的融合调适

3．1大众适配型传承的核心内涵

大众适配型传承作为古典戏曲突破小众圈层、走入大众的必经之途，在其“守正”变通时改变的是剧目的表演方式、传播渠道和审美传达。但并非是对传统内容的舍弃或否定，“变通”是以“守正”为基础，对形式和渠道的改变，使大众能更便捷地接触到古典戏曲、理解古典戏曲的内容，并且最大程度上传承了古典戏曲的艺术价值。通俗地说，就是实现古典戏曲从书本到舞台再到生活的转变，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文化生活需要。

大众适配型传承的调适方向是三方面：其一，表演形式向轻巧通俗化方向调适，根据大众快节奏、碎片化的观看方式，将长篇大段的剧目压缩，选取简短、浓缩式的剧情片段来演出，并尽量简省繁杂的舞美布景、道具等，从而将主要精力放在凸显表演内容上，增加观众的可看性和易懂度；其二，传播渠道向现代化拓展，打破传统剧场的时间空间界限，运用电视、广播、互联网等现代媒介来传播戏曲，通过短视频、直播、线上课程等多种手段来扩大戏曲的传播面和覆盖范围；其三，审美表达向当代靠近，以最原始、纯粹的核心美学要素为基础，吸纳、融汇当下的语言风格、价值观念及共鸣点，让当下的人能听懂戏曲里面的意思，达到增强戏曲与当代生活相关的可能性。

3．2大众适配型传承的实践特征

大众适配型传承实践中具有一定的“灵活性”与“包容性”，体现在大众适配型传承的内容既不是原汁原味的传统戏曲，也不是完全脱离戏曲样态的内容，而是传统戏曲根据当下的大众喜好和接受能力而做出一些有选择地调整和创新。如面向青少年，在选材方面主要选择青少年喜爱、能产生共鸣的内容，如具有励志、爱国等积极主题内容，采用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式做呈现，可采用青少年喜爱的动画、漫画等形式呈现；面向都市白领人群，戏曲唱段与流行音乐元素适当结合，打造既有戏曲韵味又具现代流行范儿的音乐作品，降低大众的接受门槛。

传承主体和参与模式方面，大众适配型传承打破了以往以专业机构作为唯一主体的局面，加入了专业戏曲从业者、传媒工作人员、文化传播公司、教育机构等多元化的主体共同参与其中。专业戏曲从业者作为核心，负责戏曲表演技术，保有优秀的艺术质量；传媒人员和文化企业具有十分丰富的传播资源和市场经验，能够利用自身的传播资源进行戏曲内容的二次创作与包装，并使其根据大众传播规律打造一款拥有市场号召力的产品；教育机构则是采取戏曲进校园、开设戏曲体验课程等方式，把戏曲这一门艺术带入学生当中去，让学生从小接触戏曲，促使人们从小便树立良好的戏曲意识。除此之外，各机构之间可互相促进、互为补充，充分发挥出各自的优势，壮大戏曲传播声势。

受众群体上大众适配型传承面向青少年、都市白领、乡村群众等不同群体，尤其关注将对戏曲接触较少的“新受众”吸引过来，通过降低欣赏门槛和新颖的呈现形式，使得古典戏曲由“小众艺术”转而成为流行于大众的“大众文化”，带动更多人接触并了解古典戏曲，从而为古典戏曲的长足发展蓄积着强大的力量。

3．3以众适之传承为行标的价值向导

大众适配型传承的核心价值在于搭建古典戏曲与当代社会的沟通桥梁，实现戏曲艺术的大众化传播与文化普及。在多元文化竞争激烈的当代社会，古典戏曲若仅局限于专业圈层，必然面临受众流失的困境。大众适配型传承通过形式与渠道的创新，让古典戏曲以更贴近当代生活的方式走进大众视野，使更多人有机会接触、了解甚至喜爱上古典戏曲，提升古典戏曲的当代传播力与社会影响力。

此外，大众适配型传承还具有重要的文化启蒙价值。通过多样化的传播与体验活动，大众适配型传承向当代大众尤其是青少年群体传递古典戏曲中的文化内涵与价值观念，培养其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感与自豪感，增强文化自信。这种文化启蒙作用，不仅为古典戏曲的传承培育了受众基础，也为传统文化的整体传承与发展注入活力。

4、跨界创新型传承：戏曲的创造性转化与发展

4．1跨界创新型传承的核心内涵

跨界创新型传承指的是一种高阶类别的古典戏曲的当代表达方式，是根据古典戏曲的艺术内核和精神实质，在契合当代艺术理念、科技手段及时代背景的基础之上，对古典戏曲艺术加以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类型。同时，也不是将古典戏曲打碎而后重构这样的颠覆式传承，而是对其内在本体的本质属性有足够把握之后，打破戏曲与戏曲外世界的文化分隔面与边界，吸纳、拆解与重组传统文化之外其他文化要素，创造戏曲跨界融合的新艺术形态和艺术价值理念。

跨界创新型传承的创新方向主要包括三个维度：一是艺术表达的科技化升级，利用现代舞台技术如灯光、音响、多媒体投影等丰富戏曲的舞台呈现效果，借助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技术打造沉浸式戏曲体验，突破传统舞台的时空限制，增强戏曲的视觉与听觉冲击力；二是题材内容的时代化拓展，跳出传统剧目的框架，将当代社会的现实议题、时代精神融入戏曲创作，创作反映当代生活、回应时代需求的新剧目，使戏曲能够与当代观众产生深度情感共鸣；三是艺术形式的跨界融合，打破戏曲与其他艺术门类的界限，将戏曲与话剧、歌剧、舞剧、现代音乐、影视等艺术形式相结合，创造出兼具戏曲韵味与现代艺术特色的新型艺术作品，拓展戏曲的艺术表达空间。

4．2跨界创新型传承的实践特征

跨界创新型传承的实践具有“实验性”与“前沿性”的特点，在传承的内容和形式上不限于传统剧目的改编，重视以原汁原味、创新剧目的出现推动当代精品戏曲的生产，注重题材的选择、叙事结构的设计以及表演手段等方面的创新与探索。比如，以古典戏曲的“写意”美学为基底，创编新的当下作品，如以古典戏曲视角审视生态环境、科技伦理等新时代语境下的主题；向西方戏剧取经学习，重组戏曲本体文本，加强人物之间的戏剧冲突，把故事情节带入更加严密、合理的状态；将戏曲表演动作融入现代舞元素，从而创新戏曲表演语汇，强化戏曲的表现力。

跨界创新型传承形式，借助现代技术手段及创新的艺术理念推进戏曲的现代化转型：一是运用数字技术进行戏曲声腔、表演等的数字化保存、再创作，并开发戏曲题材数字游戏、动漫产品；二是利用互联网手段开展跨界戏曲项目线上合作与传播，在跨越地理界限的基础上实现资源整合与共享。

在参与主体方面，跨界创新型传承吸引了多元主体的参与，除专业戏曲从业者外，还包括跨界艺术家、科技工作者、年轻创作者等。这些参与者具备开阔的艺术视野、创新的思维方式与先进的技术能力，能够将当代艺术潮流、科技成果与戏曲传统深度融合，为古典戏曲的创新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形成多元化的创新创作群体。

4．3跨界创新型传承的价值导向

跨界创新型传承的核心价值在于推动古典戏曲的艺术升级与时代化发展，增强古典戏曲在当代艺术生态中的竞争力与影响力。在当代艺术形态不断创新、受众审美需求持续变化的背景下，古典戏曲若固守传统形态，难以在多元文化市场中占据优势。跨界创新型传承通过艺术形式与内容的创新，让古典戏曲能够回应当代社会的文化需求，展现出与时俱进的艺术魅力，避免沦为“博物馆艺术”，实现从“传统艺术”到“当代艺术”的身份转变。

同时，跨界创新型传承更有文化输出的价值。即把古典戏曲美学融入当今的艺术表现形式、技术手段等现代时尚语汇中进行综合创新再造，在保持戏曲经典传统的同时创作出既具有世界视野又符合当下时代的戏曲作品，在很大程度上让古典戏曲脱颖而出，进一步走上世界舞台，成为向外输出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资源的重要手段，并在国际上传播中国文化，扩大中华文化的国际影响力及文化软实力，也利于推动实现文化强国的目标。

5、三类传承类型的内在关联与协同发展

5．1三类传承类型的层级递进关系

原生守护型传承、大众适配型传承、跨界创新型传承之间不是彼此割裂、互不关联的个体，而是一个由低到高梯次推进的立体平台体系，构成了古典戏曲当代传承的全部内涵。其中原生守护型传承是最为基础性、决定性的部分，是第二种、第三种传承的基础和依托；如果缺少第一种传承类型即原生守护型传承对戏曲传统的坚持，那么大众适配型传承就只是具有空洞化形式意义的操作技巧手段，自然也就不能真正地把握其内在的文化精神，交叉创新型传承更是会脱离了原有的根基，成为徒具外壳、没有内核的无源之水。

大众适配型传承是连接原生守护型传承和跨界创新型传承的一条重要路径。它是在原有的原生守护型传承之上，对内容、形式以及渠道等方面做出适应性的调整，使得更多的大众能够接受戏曲这种表演方式，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培养观众对戏曲的认识与兴趣，然后进一步地培育观众对戏曲的关注度。而跨界创新型传承属于比这两者更高阶段的发展类型，在原生守护型传承中得到的传统内核和大众适配型传承打造出来的市场受众基础上实现戏曲艺术的突破，进行新的尝试与创新，将古典戏曲推向新的高度。

5．2三类传承类型的功能互补关系

从功能定位来看，三类传承类型各有侧重，形成功能互补的关系。原生守护型传承侧重于“守正”，承担着保护戏曲文化基因、维护艺术本体的功能，确保古典戏曲的传统不被遗忘；大众适配型传承侧重于“普及”，承担着扩大受众群体、提升戏曲社会影响力的功能，为古典戏曲的当代存续拓展空间；跨界创新型传承侧重于“突破”，承担着推动戏曲艺术创新、增强戏曲时代活力的功能，为古典戏曲的长远发展注入动力。

三类传承类型的功能互补体现在实践的相互支撑中。例如，原生守护型传承整理的传统剧目，可为大众适配型传承提供改编素材，为跨界创新型传承提供美学灵感；大众适配型传承培育的受众群体，部分会转化为原生守护型传承的爱好者与支持者，也可能成为跨界创新型传承的消费群体；跨界创新型传承创造的新型戏曲作品，又可反过来丰富大众适配型传承的内容，为原生守护型传承的传统剧目传播提供新的思路。

5．3三类传承类型的协同发展路径

构建三类传承类型协同发展的体系，才能更好地促进古典戏曲的当代传承发展。首先，要重视原生守护型传承的优势，加大对专业戏曲院团、非遗传承人、戏曲院校的支持力度，不断完善师承教学和院校培养相结合的传承机制，守住原汁原味的传统，为其余两种传承方式奠定根基。

其次，大力推行大众适应型传承多样化，结合专业机构与传媒、教育、文化等单位力量，共同开发各种戏曲普及类产品和活动，并借助于现代传媒方式和途径提高戏曲的普及率和受众面，打造更多的受众群体，为跨界创新性传承做好市场的准备。

最后，为了探索和实践跨界创新型的传承发展，应设立戏曲创新基金、建立跨界合作平台、动员青年创作者和科技人员参与到戏曲创新创作中来，并且建立一种包容性的评价标准，接纳并且肯定戏曲创新的过程性尝试，通过跨界创新型传承在坚守传统的基础上将古典戏曲推向创新发展之中，实现古典戏曲在现代社会全面发展。

6、结论

中国古典戏曲的当代传承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原生守护型、大众适配型和跨界创新型3种传承类型是在“守正”“普及”“突破”3个方面为古典戏曲的当代发展提供不同选择的发展路径。“守正”实现古典戏曲的文化本位稳固；“普及”开拓戏曲生存发展空间；“突破”则为戏曲未来发展路径指明方向，3种类型相辅相成、互相支撑着古典戏曲的当代传承建构了一个多元化的体系。

在当代社会的语境下，古典戏曲的传承不能一味地因循守旧、恪守传统形态，更不能厚古薄今、不思进取，唯有按照原生守卫型传承、大众适应型传承和跨界创新型传承三位一体的思路，促成三种类型的传承协调发展，才能使古典戏曲传统融入现代社会，激活其生命力，使古典戏曲成为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可对各地传承情况、不同剧种各自的传承方式加以区分和探究，思考共性中具有代表性的古典戏曲传承成功范例及典型案例的指导意义，获取可用于今后古代戏曲传承运用的理论和方法。

（作者：李迪，河北传媒学院）

（本文系河北传媒学院2025年度第十七届校级课题研究阶段成果，课题名称《中国古典戏曲中的传统文化传承研究》，课题编号2025LW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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